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南京鼓楼区清凉门菜市场的东门刚打开，卖蔬菜的摊位已经排起一小段队。六十多岁的老周坐在塑料凳上，面前摆着一台蓝色电子秤，手边放着一只装满土豆的纸箱。他是市场里的维修师傅，平时负责处理摊主的秤不准、按键失灵和电池没电。东门上方的小喇叭没有播放音乐，旁边杂货铺的收音机正放着新闻连播，声音被切菜声、推车声和讨价还价声一阵阵盖住。老周没有抬头，只把一枚硬币放在秤盘中央，看数字从一百零二克跳到一百零三克，又慢慢回到一百零二克。他拿出螺丝刀，拧开秤底部的两颗螺丝，取出一小片沾了菜叶的塑料膜。卖青菜的陈阿姨站在旁边等着，篮子里装着菠菜、芹菜和两把香葱。她说，早高峰时最怕秤出问题，顾客赶着上班，摊主也不愿意为几克重量来回争执。老周把秤重新装好，按下归零键，再放上一个标着一公斤的砝码。显示屏停在一千克，陈阿姨才把篮子提回摊位。七点四十分，市场里的灯全部亮起，买菜的人从东门涌进来。有人拎着保温杯，有人推着儿童车，还有上班族一手拿手机、一手挑番茄。老周的凳子旁又放了三台待修的秤，他把它们按大小排开，在每台机器上贴了一张写着摊位号的便签。收音机里的新闻连播换了下一段，老周听见后笑了笑，说自己每天来得早，既能修秤，也能听个整点消息。八点过后，他收起螺丝刀，端着一碗豆浆走到市场门口的台阶边，继续看摊主们忙碌。街对面的公交车靠站，车门打开又关上，菜市场里的叫卖声仍旧一阵高过一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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