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东城区和平里菜市场外，卖熟玉米的陈阿姨把小推车停在路灯下，先给炉子添了一块炭，再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她今年五十八岁，摊位不大，车上摆着两层铝盘，玉米、红薯和鸡蛋一字排开。收摊前，她要记下当天卖出的数量，还要把第二天准备进货的品种列出来。过去她用旧挂历背面记账，纸上常有油印，遇到下雨，数字就会糊成一片。今晚她打开齐表网，在手机上照着一张简单表格填写：玉米四十二根，红薯二十六个，鸡蛋十七个，零钱和扫码收款分开记录。旁边等公交的年轻人看了一眼，问她是不是在做生意。陈阿姨说，女儿教她把常用的表格放到手机里，卖完一样就按一下，不用再翻纸。她填得很慢，每输入一项，都会把手机拿远，眯眼确认一遍。市场卷帘门已经落下一半，里面传来拖地声，门口的保洁员推着水桶绕过她的车轮。七点四十五分，一位穿校服的男孩买走两个热玉米，陈阿姨收钱后没有立刻关掉页面，而是补记了一笔“送给隔壁修鞋摊一个”。她说，附近摊主常互相照应，谁家临时缺货，就帮忙留一份；把这些小事记下来，月底看账时心里更清楚。夜班公交驶过，车灯照亮她手机上的数字。她把当天的合计抄在一张硬纸片上，夹进车把上的透明袋，又把手机放回围裙。八点整，陈阿姨推车离开市场，沿着人行道往小区方向走，轮子碾过一小片积水，车上的玉米香留在路灯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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