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七点半，城南地铁站外的梧桐树下，五十八岁的周师傅把一辆蓝色三轮车停在花坛旁，掀开防雨布，开始摆放旧书。车厢里有小说、菜谱、地图册和几本已经掉页的儿童读物。他先把书按大小分成三摞，再拿湿布擦去封面上的灰。早班地铁不断进站，穿着工服的人从他身边经过，偶尔有人停下来翻两页。一个戴红色耳机的女孩拿起一本旧诗集，问能不能便宜些。周师傅没有立刻报价，而是翻到扉页，指着上一位读者留下的铅笔字说，这本书有人读过，字也算书的一部分。女孩笑了笑，付了十元，把诗集夹在帆布包里。周师傅的摊位没有招牌，只有一张手写纸条，写着“旧书五元起”。纸条边角已经卷起，他说自己摆摊快三年，平日里来的人不多，周末反而安静，附近居民买菜时会顺便看一眼。上午八点多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蹲在车旁，挑中一本缺了封底的植物百科。周师傅把价格压到三元，还送了一个透明书套。男孩拿书跑回母亲身边，母亲掏手机付款，问他为何不去书店买新的。男孩说，这本书里有别人画的叶子。周围的车声、报站声和早点摊的油锅声混在一起，摊前却形成一小块安静地方。周师傅坐在折叠凳上喝豆浆，听两位常客谈起小区电梯和菜价，也听人提到平民论坛上最近有人整理旧书摊的位置。临近十点，三轮车旁少了几本书，周师傅把剩下的重新码齐，给封面破损的书套上塑料袋。他说，卖书不一定每天都能挣多少，但有人愿意停下来翻书，早起就没有白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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