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9点半，杭州拱墅区一间临河书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靠近玻璃门的位置，27岁的睒睒穿着灰色针织衫，正把一摞旧唱片从储物柜搬到窗边的小木架上。唱片封面有些褪色，爵士、电影配乐和上世纪的流行歌曲混在一起，每张外壳上都贴着手写标签。店里没有播放音乐，只有门口风铃偶尔响一下，运河对岸的公交车驶过，车灯在水面上划出一段短短的白线。睒睒在这家书店工作不到半年，白天负责整理新书，晚上会把客人翻乱的杂志重新归位。她说，唱片是店主前几天从旧货市场收回来的，原本堆在纸箱里，等有空再分类。今晚客人不多，几名学生坐在二楼靠墙的位置看书，一位中年男子在收银台前挑选旅行地图，门外还有两个骑电动车的人停下来避雨。睒睒把最后一张唱片放好，又拿抹布擦了擦木架边缘。她没有急着关店，而是站在窗边看了几分钟。雨后的街道比平时安静，便利店的招牌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晚归的人拎着饭盒从桥下经过。她说，自己以前下班就回出租屋，最近常常留到打烊，只因为喜欢看城市慢下来。十点过后，书店开始收拾桌椅，睒睒把门口的黑板字改成“明晚七点，旧唱片试听”。店外的雨已经停了，河边仍有零星行人散步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连续不断。她锁门时，窗边那排唱片在室内灯光下露出一圈细亮的边，像给这条夜街留下了一个不急着熄灭的小角落。睒睒拎起雨伞，沿着石板路走向地铁站，途中回头看了一眼书店，随后混入晚高峰后仍未散尽的人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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