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晚上十点二十分，成都玉林路一段的店铺陆续关灯，路边还亮着一块蓝底白字的世纪网通招牌。招牌下，一名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卷帘门旁，面前放着一辆旧电动车。车后座绑着两个菜篮子，篮子里露出几根青葱和一袋面包。他先用手电照着后轮，再把工具盒里的扳手一件件摆在地上。附近小餐馆刚收完桌，老板把最后一盆清水泼到门口，水沿着砖缝流向窨井，带走了几片辣椒和葱叶。男人没有急着拆轮胎，而是推着车在路边来回走了几步，听链条发出的咔哒声。经过的外卖骑手放慢速度，问了一句是不是掉链子，他抬头笑了笑，说只是车轮有点晃。十点三十五分，街角奶茶店的灯灭了一半，隔壁理发店仍有一位店员拖地。男人把车倒过来，让车把架在路沿上，拧紧后轮两侧的螺帽，又用一小块抹布擦掉链条上的黑油。手机屏幕亮起时，他看了一眼，没有接听，继续低头干活。路口的公交车驶过，车厢里只坐着三四个人，玻璃上映出世纪网通的招牌和男人弯腰的身影。十点五十分，他把工具放回盒里，推车走到路灯下试骑一圈。车轮不再左右摆动，他停在一家还开着的便利店门口，买了一瓶温水。店员问他住得远不远，他说就在两条街外，今晚赶着回去给孩子换车灯。说完，他把水瓶塞进菜篮，沿着玉林路慢慢骑走。街面恢复安静，卷帘门上的广告纸被风吹得轻轻作响，招牌下只剩一小块白光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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