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二十分，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六层只亮着靠窗的几盏灯。林岚坐在会议室门口，面前摊着一份还没改完的季度汇报。她三十二岁，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经理，白天跑了三个客户，晚上留下来核对预算。隔壁工位的人已经走了，保洁推着小车经过两次，打印机也停了。林岚没有继续敲键盘。她把手机架在水杯旁，点开一集《为了升职献身》日剧。屏幕里，女主角刚被主管叫进办公室，林岚看了几秒，笑了一下，又把声音调低。她说，剧名听着夸张，办公室里真正让人低头的，往往不是某一句难听的话，而是月底的房租、家里的账单，还有领导临时发来的那句“明早要”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袋海盐饼干，边看边吃。会议室的玻璃门映出她的身影，短发有些散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。十点四十七分，她暂停视频，给客户发出修改后的表格。对方很快回了一个“收到”。她没有马上关电脑，而是翻开日历，把周六的加班标成蓝色。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剧中的女主角站在电梯里，身后是几名刚下班的同事。林岚看了一会儿，把进度条拖回去。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剧里的人物相同。她只是想在忙完以后看点轻松的东西，哪怕剧情把职场写得比现实更直接。十一点零五分，她收好文件，关掉会议室的灯。走到电梯口时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工位区。窗外的高架车流还在移动，楼下便利店的招牌亮着。她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按下电梯按钮，准备去买一杯热牛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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