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半，静安区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七层还亮着几盏灯。保洁员周阿姨推着清洁车，从茶水间走到靠窗的休息区。那里坐着刚改完表格的陈先生。他三十多岁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桌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手机横放在支架上，屏幕里是一场mama直播，画面上的主播正在唱一首老歌，声音不大，只够周围几个人听见。陈先生没有戴耳机。他一边收拾文件，一边跟着节拍轻轻敲桌面。周阿姨经过时停了几秒，问他是不是还要加班。他说，事情已经做完了，只是想等地铁人少一点再走。楼下的马路仍有出租车经过，车灯在玻璃幕墙上划出短短的白线。对面商场的招牌已经熄灭，便利店却还开着，门口站着两个外卖员。他们低头看手机，偶尔抬头望一眼写字楼。陈先生把直播音量调小，打开外卖软件，给自己点了一碗热汤面。周阿姨把休息区的纸杯收进袋子，又把窗台上的绿萝转了个方向。她说，夜里风大，叶子总往玻璃上贴。陈先生笑了一下，问她每天几点下班。周阿姨说，通常十二点前后，赶上有人临时加班，就要多绕几层楼。两人聊了几句家常。陈先生来自苏州，平时住在公司附近的合租房里，周阿姨的女儿在外地读书。她拿出手机，给女儿发了一张刚拍的夜景。屏幕上，密集的楼群和远处的高架交叠在一起。十一点五十七分，电梯门打开，里面只有一名快递员。陈先生关掉手机，把文件夹夹在腋下，跟周阿姨道别。他走到电梯口时，楼层提示灯从二十七层一路向下跳。周阿姨继续推车，车轮压过地毯，几乎没有声音。几分钟后，休息区只剩下咖啡的气味和空调低沉的风声。窗外的城市没有完全安静，夜班车辆、远处的施工声，还有便利店开门时的提示音，拼成了这栋楼普通的一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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