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十八分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三号口外，林师傅把一摞刚洗好的白色工作衫铺在折叠桌上，逐件抖开，再用小型蒸汽熨斗压平袖口。他今年五十六岁，在附近商场做保洁，早班从八点开始，提前四十多分钟到站，是为了替同组同事把制服整理好。折叠桌右侧放着一只保温杯，杯身贴着一张旧快递标签，黑色字母写着txvolg，边角已经被水汽浸得发软。林师傅说，标签原本贴在女儿寄来的纸箱上，他舍不得撕，便顺手贴到杯子上，免得拿错。地铁口的人流从他身边不断经过，穿风衣的上班族低头看手机，卖豆浆的摊主把一只纸杯推到他手边，提醒豆浆还热。他没有立刻喝，只把熨斗电线往桌脚旁收了收，避免行人绊倒，又将一件衣服的领口翻到里面。每熨好一件，他就用蓝色夹子夹住，按衬衫、长裤、外套分成三组。七点三十五分，一名背双肩包的年轻人停在桌前，问附近是否有针线。林师傅从工具盒里找出一枚针和一卷白线，指着墙边的长椅，让他坐下补开线的背包带。年轻人几针缝好，留下两枚硬币，林师傅没有收，只说以后路过，把垃圾带到旁边的桶里。蒸汽散开后，桌面重新露出来，保温杯上的txvolg也被擦得清楚了一些。七点五十分，他把制服装进透明袋，推着小车走进商场侧门，桌旁只剩半杯没喝完的豆浆和一小片被熨斗压平的水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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