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，上海静安区一条老街的转角，三十六岁的修鞋师傅周明正踩着折叠梯，给店门口的遮雨棚换灯管。店铺只有六平方米，门框被雨水浸得发白，墙上还贴着几张褪色的演出海报和手机广告。周明拆下旧灯罩时，旁边那块蓝底招牌露了出来，上面印着苍井空代言几个大字，字边已经卷起，下面的产品名称只剩下半截。路过的人停了几秒，有人掏出手机拍照，有人问这家店是不是换了新老板。周明没有接话，只把松动的电线重新拧紧。他说，这块招牌不是店里现在使用的广告，至少挂了十多年，前几次翻修时一直没舍得拆，因为招牌后面遮着一块裂墙，也能挡住雨水。附近住户对它并不陌生。每天早晨，买菜的人从这里经过，下午放学的学生在门口等同伴，晚上外卖员把电动车靠在路边充电。周明在这条街上修鞋已有十八年，店里最常见的是换鞋底、补拉链和配鞋垫，生意不忙时，他会把顾客遗落的伞柄和钥匙收在木盒里。当天他换好灯管，又拿抹布擦了擦招牌边缘，露出一行更小的旧字，显示那是一家多年前的保健品门店。街道对面正在施工，围挡把老店的门脸映成一片灰色，只有新装的白灯亮起来后，才能看清门槛上的鞋印。周明把梯子收进屋内，顺手在招牌前挂上一块纸板，写着修鞋、换拉链、配钥匙。傍晚五点半，第一位顾客拿来一双开胶的运动鞋，坐在矮凳上等他开工，门外的人群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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