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城旧粮仓街的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卷着烤栗子的甜味和公交车刹车声。三号楼一层有间不大的铺子，门楣上写着nxgx100%面具公社，玻璃门后只亮着一盏暖黄色吊灯。二十九岁的林澄坐在靠窗的木桌前，穿一件深灰色工装外套，正用细刷给一只纸浆面具补蓝色边线。他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平面设计，晚上下班后常来这里整理自己的小物件。桌上摆着剪刀、砂纸、颜料盘和一杯已经凉掉的乌龙茶。面具的鼻梁位置有一道细裂缝，他先用胶水固定，再把薄纸压平，动作很慢。街对面的便利店刚换完广告牌，店员推着纸箱从门前经过，停了一下，隔着玻璃看了几眼。林澄没有抬头，只把刷子在杯沿轻轻刮了两下。墙边的铁架上挂着十几只面具，有的像猫，有的只画了半张脸，还有一只留着夸张的红色眉毛。它们旁边贴着手写卡片，写着尺寸、颜色和制作日期。林澄说，自己最喜欢晚上来，因为这时街上的声音变少，面具表面的纹路也看得更清楚。他把修好的作品放到窗边晾着，又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，记下明天要补的材料：白乳胶、棉线、细砂纸。十一点二十分，外卖骑手从巷子里驶过，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一道亮线。林澄收起颜料，把门口的小黑板翻到背面。黑板正面写着nxgx100%面具公社今晚开放，背面只留着一行字：周四下午六点再见。灯灭后，旧粮仓街恢复了安静，窗内那排面具在黑暗里只剩模糊的轮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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