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，广州东山口一条老街刚亮起檐下的暖灯。三十六岁的林岚坐在骑楼边的小木桌前，手里捏着一枚巴掌大的陶片。她穿着浅灰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桌上摆着十几块刚上色的瓷牌，颜色有青绿、橘红和奶油白。路过的人不急着离开，常在她身后停几秒，看她用细刷描出花瓣和窗框。店门上方挂着一块新做的灯牌，四个字写得很大，旁边还画着一只穿布鞋的小猫。林岚说，这是她给这条街做的夜间小标记，想让第一次来的人也能认出转角的位置。她把一块写着亚洲十美的瓷牌放到灯下，牌面没有复杂图案，只有十个不同形状的小圆点，像一排刚亮起的窗。她用指腹擦去边缘的灰粉，再把瓷牌摆到木架上。木架旁放着一只旧铁盒，里面是她收集的车票、糖纸和旧门牌。每完成一块，她就用铅笔在纸上记下时间和颜色。晚上八点半，街边小摊开始收拾，烧烤摊的白烟飘到骑楼下，林岚仍低头调整一枚蓝色圆牌的位置。一个背着画板的女孩问她能不能把猫画得更胖一点，她笑着拿起另一支笔，在草稿纸上改了两笔。附近居民经过时会顺手看看，有人买一块小牌回家，也有人只拍下灯光和桌面。九点多，林岚把最后一枚陶片放进纸盒，关掉桌边的台灯。老街还没有安静，电动车从石板路边慢慢驶过，店铺里的收银声断断续续传出来。她抬头看了看那块灯牌，确认固定绳没有松，才把工具装进帆布袋，沿着骑楼向地铁站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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