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十点，东城区一间临街书店还亮着灯。雨刚停，玻璃门上留着细密水痕，路边的共享单车排成一行，车座被雨水打湿。店员林岚独自值夜班，她把当天退回的书一本本放回架上，又拿抹布擦过收银台。靠近文学区的矮桌上，有人落下一张便签，白纸只有八个字：如何作爱，先学会说话。字迹歪斜，末尾画着一颗不太圆的心。林岚没有立刻扔掉，先把纸压在一本旧小说下面，继续整理桌面。十点十五分，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推门进来。他没有撑伞，裤脚沾着泥，进门后先看了一眼雨伞架，又走到矮桌旁。林岚问他是不是丢了东西。年轻人点头，说自己刚才和朋友在这里等人，临走时把便签留下了。他拿起纸，盯了几秒，又放回桌上，说这句话不是写给谁的，只是朋友聊天时随手记下，后来两个人因为一句重话闹得不欢而散。林岚把便签递给他，提醒他别把纸留在店里。年轻人笑了一下，说朋友总爱在网上搜如何作爱，却很少有人认真问对方今天过得怎么样。说完，他把纸折成四方形，塞进外套口袋，买了一本二手诗集。结账时，门外又有行人经过，鞋底踩过积水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年轻人站在门口拨通电话，等了几秒才开口：“刚才我说话太重了，出来见一面吧。”林岚隔着玻璃看着他走向街角。十点半，书店里只剩空调声和翻页声，她把矮桌重新摆正，把那本旧小说放回架上。桌面恢复整洁，门外的霓虹灯映进来，红色和蓝色在湿地上交错闪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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