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广东省徐闻县一处临街码头旁，林阿姨把白色塑料布往桌脚处压了压，又掀开不锈钢蒸笼的盖子。热气升起来，混着米浆和葱花的香味，沿着还没完全醒来的街道散开。她今天穿一件浅蓝色围裙，袖口沾着几滴水，手边摆着三只保温桶，分别装豆浆、米粥和清补凉。第一锅肠粉刚出笼，她用刮板分成小段，淋上酱油，撒一把熟芝麻，再装进纸盒。码头方向传来拖车倒车的提示音，卖水果的摊主推着小车经过，车轮碾过路边积水，溅起一线细小的水花。林阿姨没有抬头，只把一盒肠粉递给等候的骑手，提醒对方拿稳，纸盒底部还很烫。她说自己每天五点多到摊位，先磨豆子，再把米浆调好，忙的时候连喝水也要等上一阵。摊前的折叠凳上坐着一名穿校服的女孩，双手捧着豆浆，小口吹着热气。女孩旁边放着书包，拉链上挂着一只褪色的海豚玩偶。林阿姨看见她只拿了一份米粥，又从保温桶里舀出半勺红豆，轻轻放到碗里，说这样更顶饱。七点过后，阳光照到码头边的遮雨棚，水面上的白光从缝隙里落进摊位。林阿姨把用过的碗筷收进盆里，擦掉案板上的酱汁，又重新摆好一排纸巾。她的动作很快，却不慌乱。路边公交车停了两分钟，几名上班的人下车买早餐，短暂的交谈声和锅盖碰撞声叠在一起。等人流散开，她才端起自己的豆浆，站在摊后喝了几口。远处的海风吹过来，带着一点咸味。她望着空下来的街角，把蒸笼里的最后一份米粉装好，准备迎接下一拨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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