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十点半，上海静安区一间临街便利店里，店员小周站在收银台后整理刚到的饭团。门外的地铁口不断有人出来，几名年轻人进店买水，也有人靠在窗边等朋友。靠近饮料柜的女孩举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段十几秒的街头自拍视频。画面里，一名穿浅色外套的女孩从商场门口走过，配着夸张的标题，短短几分钟被转发到几个聊天群。有人低声念出美女来了视频，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两眼，很快又把手机还给对方。小周没有参与讨论，只提醒靠窗的人别挡住取货通道。他说，夜班时常有人拿着手机找类似片段，真正让大家停下来的，往往不是画面本身，而是标题把普通路人包装成了“主角”。十分钟后，刚才围观的人陆续离开，店里只剩下冰柜的嗡鸣声和收银机提示音。一位穿校服的男生买了一盒牛奶，临走前问小周，那个美女来了视频是不是附近拍的。小周指了指屏幕下方的地点标签，说那里写的是本市，却没有具体街道，也没有拍摄时间。男生看完便收起手机，推门走进夜色。小周继续清点货架，把空纸箱压扁，放到后门旁。夜里十一点，便利店恢复安静，偶尔有人进来买烟或热饮，手机里的美女来了视频仍在聊天窗口里滚动，却没人再认真讨论视频中的人是谁。斜对面的公交站亮着白色灯箱，末班车到站时，几名乘客低头看手机，短暂的喧闹也被车门关闭的声音截断。城里的夜晚就是这样，陌生人的几秒钟被反复转发，又在下一站到来前，迅速让位给各自的归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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