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南城旧货市场已经亮起一排白色灯管，卷帘门落下一半，卖手机配件的陈师傅还站在柜台后整理当天的账本。他把充电线按长度分成几捆，又把几个没有包装的手机壳放回纸箱，柜台上的小风扇转得很慢，吹动一张写着营业时间的便签。临近收摊时，一名刚下班的年轻人进店买耳机，等陈师傅找零，便指着墙边一张褪色的广告贴纸问起“九九国产”这几个字。陈师傅抬头看了一眼，说那张贴纸是前任租客留下的，已经贴了好几年，平时很少有人注意。他拿来小铲子试着刮掉边角，胶印却粘在玻璃上，只掉下一层薄薄的纸屑。年轻人没有继续追问，接过耳机后站在门口试音，左耳戴上，右耳还悬着线，偶尔抬头看街对面的烧烤摊。九点二十分，市场里只剩三家店亮着灯，运货三轮车从巷口慢慢经过，车上的塑料筐相互碰撞。陈师傅把账本合上，拿抹布擦柜台，也顺手把那张贴纸重新压平。他说，很多旧广告都会留下这样的痕迹，换了招牌，换了租客，玻璃上仍能看见过去的字。年轻人听完笑了一下，把耳机装进外包装，沿着人行道往地铁口走。陈师傅随后关掉风扇，清点抽屉里的零钱，把最后一盏灯调暗，准备落下卷帘门。巷子里传来商户收拾桌椅的声音，贴纸上的“九九国产”在灯光下只剩模糊的几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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