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北票市南山街一处公交站旁，便利店门口的白色灯箱还亮着。三十多岁的店员李师傅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搬到墙边，又拿出一把扫帚，清理台阶上的烟头和被风吹来的塑料袋。街上车不多，偶尔有出租车从路口拐过，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一条亮线。站牌下坐着一位穿深色棉衣的老人，手里提着布袋，袋口露出几根青菜。他没有催车，只是不时抬头看一眼电子牌。李师傅扫完地，走到老人身边，问他是不是去城北。老人点点头，说女儿下班晚，让他先到店门口等。店里放着一锅刚煮好的茶叶蛋，热气把玻璃门熏出一小片白雾。李师傅递给老人一个纸杯，里面是温水，又把门边的小凳子挪到避风处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辆末班公交从远处驶来，车身上的蓝色线路牌在夜色里逐渐清楚。老人起身时，布袋里的青菜碰到了地面，李师傅弯腰帮他提起来，陪他走到站台边。公交车停稳，司机打开前门，老人回头说了声谢谢，李师傅挥挥手，转身继续整理店外的纸箱。北票吧的夜晚没有喧闹的霓虹，更多时候只是这样一盏店灯、一个等车的人和一趟准点进站的末班车。十一点过后，街边店铺陆续关门，烧烤摊收起折叠桌，附近居民牵着狗慢慢走过。李师傅把卷帘门拉下一半，留下能照到人行道的缝隙。他说，晚班车没停，灯就不能全关。等到站牌下再没人等候，他才锁好门，沿着北街往家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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