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二十分，北京南站北出口的风刚停，地面还留着一层细雨。穿灰色夹克的林川站在二号扶梯旁，左手提着便利店塑料袋，右手捏着一张皱掉的纸。他没有急着进站，也没有招呼路人，只盯着墙角那块被雨水泡软的招工贴纸。贴纸上的字已经有些发花，最醒目的地方印着“wwwjobgo”，下面写着咖啡店晚班、仓库理货和展会协助几项工作，工资按天结算，旁边留着一个手机号码。林川今年三十六岁，在附近一家装修公司做木工。工程进入收尾阶段后，他已经连续四天没有接到新活。妻子在通州上班，女儿下个月要交校服费，他便趁着等朋友的时间，出来看看有没有临时工作。出口处人流很密，拖箱子的旅客从他身边一拨拨经过，雨伞边缘不时碰到他的袖口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停下来读了几秒，随后被母亲拉走；一名外卖骑手靠在柱子边喝水，抬头看了一眼贴纸，又低头检查订单。林川把纸从墙角揭下来，折成四层，塞进夹克内袋。他没有立刻拨号，而是打开备忘录，记下了咖啡店的地址和晚班时间。站台广播传来列车进站提示，风从地下通道口涌上来，贴纸的一角重新翘起。林川转身走向扶梯，塑料袋里的两个馒头被挤在一起，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那串号码。到了地铁换乘层，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，拨通电话，先问工作地点，再问是否需要自带工具。对方说第二天上午十点面谈，林川沉默了一会儿，回答“我能准时到”。通话结束后，他把纸重新展开，指腹压平折痕，随后起身赶车。地面上的水印被鞋底踩出一串浅灰色脚印，出口外的霓虹灯亮起来，南站依旧喧闹，只有那张贴纸在晚风里轻轻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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