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处公交站的雨棚下，四十二岁的灯箱维修工老周蹲在折叠梯旁，给一块褪色的广告牌换灯管。站牌靠着一栋旧商场，商场一层原来卖影碟和音响，店铺关了三年，卷帘门上还留着几道浅蓝色油漆。那块广告牌被风吹得边角发卷，中央印着醒目的一级日本大片几个字，红底白字，在昏黄路灯下显得突兀。老周先用湿布擦去玻璃上的灰，再把松动的电线一根根理顺。他的工具箱里放着螺丝刀、绝缘胶带、两只备用灯管，还有一张写满地址的小纸条。纸条上列着今晚要处理的五处灯箱，最远的一处在河西，公交车收班前必须赶到。站台顶棚滴着雨水，偶尔落在他的手背上，他便抬袖擦掉，继续拧紧边框上的螺丝。灯箱重新亮起时，广告牌上的字比刚才更清楚，旁边一家已经停业的影像店招牌也被照出轮廓。老周没有抬头多看，只把旧灯管装进纸盒，拿出黑色记号笔，在维修记录上写下“一级日本大片灯箱，已更换两支灯管”。他把梯子收好，沿着站台边缘检查插座，又把被雨水冲歪的线路盖板踩回原位。七点五十五分，一辆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进站，车灯从他身后扫过，湿地面映出一条白亮的光。老周拎起工具箱，站在站牌下等车，手指还沾着玻璃清洁剂的蓝色痕迹。车门打开后，他先把工具箱放上车，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刚亮起来的牌子，随后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低头核对下一处地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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