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二十分，东港老客运站外的风有点硬。站前广场刚拖过地，水迹被路灯照成一条条细亮的纹路。靠近三号候车门的位置，五十多岁的陈师傅蹲在花坛边，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，慢慢清理公交站牌底下积着的灰。他穿着深蓝色夹克，袖口沾了几粒白色墙粉。旁边放着一个旧塑料桶，桶里泡着抹布和一只没盖严的清洁剂瓶。下班的人从他身后经过，有人拎着菜，有人抱着孩子，脚步都不快。陈师傅每刷几下，就站起来退两步，看站牌上的线路字是否重新露出来。七路车晚点了十分钟，候车的人挤在屋檐下，几名年轻人低头看手机。屏幕上有人翻到东港贴吧，讨论站前那家面馆什么时候重新开门，也有人贴出老站台夜景的照片。陈师傅听见他们说话，笑着问了一句：“今天还发车吗？”没人回答，他也不着急，继续擦那块写着“末班车二十二点”的提示牌。六点四十，公交车从转角驶来，车灯扫过湿漉漉的地面。候车的人向前挪了几步，陈师傅把桶提到花坛后面，顺手捡起一张被风吹来的小票。车门打开时，一阵暖气从车厢里涌出来，站台上的人陆续上车。陈师傅没有跟着离开。他把刷子放回桶里，又把一块松动的线路牌按紧。站前的便利店亮起白灯，烤肠机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晚高峰还没有结束，出租车在广场边排成一列，外卖员从地下通道口骑出，车轮压过水面，留下两道短短的波纹。陈师傅看了看时间，拿出手机，在东港贴吧那条关于老站台的帖子下写了一句：“灯还亮着，车也还在。”写完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提起水桶，沿着站台一侧继续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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