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六点二十，静安寺地铁站旁的兰州面馆刚掀起半扇卷帘门，62岁的老周已经站在灶台前，给自己煮一碗牛肉面。店里没有客人，玻璃门上还挂着“六点半开门”的纸条，街边的清洁车驶过，湿漉漉的路面映着便利店的白灯。老周退休前在附近写字楼做维修，退休后每天来店里帮女儿看早班。他把一小把香菜撒进碗里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几道的公交换乘表，摊在桌角。那张表已经用了很久，边缘沾着油点，几条线路被蓝色圆珠笔圈出。六点二十七分，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头盔，站在门口问有没有热水。老周把保温壶推过去，又指了指墙上的菜单，说牛肉面还要等三分钟，可以先坐。年轻人坐到靠窗的位置，低头查看手机，眉头一直没有松开。老周端面时顺口问他是不是赶去上班，年轻人说新店第一天报到，地铁临时换线，怕迟到。老周把筷子递给他，笑着说，路上别光盯着时间，认准方向就干去。年轻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懂，随后也笑了，说这句话听着挺有劲。店外的公交车停在红灯前，车窗里有人打哈欠，有人拎着豆浆。老周回到灶台边，把下一锅面的水烧上，又把那张换乘表重新折好。年轻人吃得很快，临走前把钱压在碗底，老周追到门口提醒他带上头盔。那人站在台阶下，回头朝面馆挥了挥手，喊了一声就干去。老周没有追问他要去哪里，只转身收拾桌面，等下一位早起的人进门。七点整，卷帘门完全升起，街道亮了起来，面馆里的蒸汽贴在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车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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