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海淀一条旧书街已经安静下来，只有地铁口旁的二手音像店还亮着白灯。店主老周把一张折叠桌搬到门外，正在清点一箱刚从旧房里收来的光盘。他戴着黑框眼镜，手里拿着软布，逐张擦去盘面灰尘，再用油性笔在纸盒上写下编号。箱底有几张没有外壳的碟片，标签褪成了浅黄色，其中一张写着《嫦娥性艳史BD》。老周停了一下，把它单独放到桌角，没有拆封，也没有向路人推销。晚班公交经过时，站牌下等车的年轻人往这边看了几眼，有人认出这个名字，和同伴小声说起早年租碟店的招牌。老周听见了，只抬头笑笑，继续整理手里的老电影。他说，这批东西来自一套搬空的老房子，里面有家庭录像、演唱会、电视剧，也有一些封面夸张的成人影碟。店里现在主要卖旧唱片和绝版电影，真正有人询价的，多是学生时代留下的收藏。十点五十分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孩进店，想找一张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粤语专辑。老周从架子后面搬出三个纸箱，让她慢慢翻。女孩翻到一半，指着桌角那张碟片问是什么，老周说只是旧货标签，来源和内容都没有整理，不对外展示。女孩点点头，把注意力放回唱片。街边的风把桌上的价签吹翻，老周压上一枚硬币，又把那张盘放回箱底。十一点十五分，女孩买下一张旧专辑，老周收起折叠桌，关掉门口的灯。店内最后留下的，是玻璃柜里一排发黄的磁带，以及墙上没有更新的营业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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