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西一座写字楼的侧门还亮着，门旁的便利店只开着一排白灯。陈师傅把电动车停在树影下，拎着保温杯走到台阶边，坐在广告牌下面吃一份热腾腾的牛肉面。他今年五十多岁，穿着深蓝色夹克，手机夹在掌心，隔几分钟看一眼时间。写字楼里陆续有人出来，有人抱着电脑，有人低头回消息，也有人站在路边等网约车。陈师傅不催，只把车头朝向街口，等下一单派送。十点四十五分，二层的窗户还亮着，玻璃上映出一排办公桌和几盆高大的绿植。门口的金属铭牌上写着比特科技，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招租纸，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摆动。陈师傅说，自己每天晚上九点多到这里，通常要忙到十一点以后，写字楼周边的餐馆、药店和小超市是常去的地方。当天最后一单是一袋文件，收件地点在两条街外的住宅楼。他把面盒盖好，抬手擦了擦额头，骑车穿过刚下过雨的路面。路边的梧桐叶沾着水，车灯照过去时泛出一层亮光。十分钟后，他又回到侧门，把保温杯放进车篮，靠在车座旁等新的订单。附近公交站只剩一名乘客，站牌上的电子时间从二十二点五十八分跳到二十三点整。便利店店员拉下半扇卷帘门，留出一条进出的缝，陈师傅仍坐在台阶上，手指缓慢划过手机屏幕，街上的声音也跟着稀下来。等到下一条派送信息出现，他站起身，扶正头盔，朝路灯更密的街口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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