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，杭州凤起路地铁站B口外，六十三岁的沈阿姨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，脚边放着一个浅蓝色布袋。她刚从女儿家出来，手里捏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，等十点整的公交车回城西。站口的风从地下通道里一阵阵涌出来，吹得她额前的白发轻轻晃动。她没有低头刷手机，只把纸上的菜名和价格重新念了一遍：青菜、鸡蛋、豆腐、挂面，合计四十六元。念到一半，她打开布袋，取出一小包香蕉片，撕开封口，先递给坐在旁边的年轻女孩。女孩穿着外卖平台的雨衣，头盔搁在膝盖上，正等着商场后门放行，摆手说不用，沈阿姨便自己拿了一片，慢慢嚼着。她说这是女儿在社区团购里买的，原本准备给外孙带到学校，今天孩子临时住校，便剩在袋里。说话间，一辆公交车驶过站台，车灯照亮了她手中的纸片，也照出纸背面几行潦草的字：周四买药，周五交水费，周六去看老同学。她把香蕉片袋口折了两折，又从布袋里拿出一个橘子，递给刚结束配送的女孩。女孩这次没有推辞，接过橘子后问她住哪一站，沈阿姨说到翠柏路，再走七分钟就到小区。女孩看了眼手机，说自己顺路，可以陪她坐到下一班车来。两人于是并排坐着，一个剥橘子，一个整理购物清单。站口的人流不断，有人赶着换乘，有人站在路边打电话，便利店的玻璃门开了又关，冷气和灯光一同落到人行道上。九点四十六分，沈阿姨的女儿打来电话，问她是否已经上车。她笑着说还在等，身边有个小姑娘陪着。挂断电话后，她把剩下的香蕉片收进布袋，拍了拍袋底，像是在确认药盒和公交卡都还在。十点整，公交车靠站，女孩替她扶住车门。沈阿姨上车前回头挥了挥手，橘子皮被她仔细叠好，放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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