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八点十分，江宁路地铁站一号口外，卖豆浆的摊车刚掀开保温桶，附近写字楼的电梯陆续吐出上班的人。四十二岁的陈师傅站在路边，左手提着一袋油条，右手握着手机，屏幕上正放着免费直播行情。手机声音开得很小，只能听见断续的数字和主持人的语调。陈师傅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，每天要等八点半的班车，平时会在这段空档看一眼市场变化。他没有停在通勤人流中间，而是靠着站口的花坛边，遇到有人经过便把手机往胸前收一收。八点十五分，卖豆浆的阿姨把一杯热豆浆递给他，问他今天是不是又要赶去外高桥。陈师傅点点头，把油条袋子压在胳膊下，低头划了两下屏幕。旁边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正等家长，听见手机里传出“开盘”两个字，转头看了一眼，又继续数地砖。站口的电子屏滚动着地铁线路信息，二号线方向短暂排起队，保安把人流往两侧引。八点二十二分，陈师傅接到同事电话，得知一辆货车提前到场，便关掉直播，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。他咬了一口油条，快步穿过斑马线。到路口时，他又停下来回复消息，屏幕上跳出刚才看过的免费直播行情页面。绿灯亮起后，他随着人群走进写字楼，卖豆浆的阿姨继续招呼下一拨赶路的人。十分钟里，站口没有谁专门讨论市场，手机里的声音只是早晨嘈杂背景中的一小段，和报站声、车轮声、塑料袋摩擦声混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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