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八点，城西地铁站三号口外，林川坐在便利店门边的塑料凳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封面磨白的《摸着大扔头》小说。他三十岁左右，穿灰色连帽衫，脚边放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美式咖啡。站口不断有人出来，闸机声和电动车提示音混在一起，风把广告牌上的纸角吹得啪啪响。林川没有急着回家，每读完一页，就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红绿灯，再用手机备忘录记下几句。店里的女收银员认得他，见他坐下，顺手把门口的折叠伞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留出一块不被雨水打湿的位置。八点二十分，一名外卖骑手停在路沿，低头确认订单，林川起身让开通道，等对方推车过去后，又回到凳子上。八点半，附近写字楼陆续熄灯，只有几层办公室还亮着白灯，玻璃窗里的人影来回走动。林川读到书中一段写旧小区楼道的文字，忽然笑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自己租住过的那间没有电梯的房子。他给朋友发去一句“这段很像我们以前住的地方”，没有等回复，便把手机扣在腿上。地铁口的风越来越凉，便利店自动门每次打开，暖气和面包香便飘出来。九点整，林川合上书，用纸巾擦掉封面上的水珠，把书放进帆布袋。他站起来时，凳面留下了一小片潮痕，店员递给他一张干纸巾，他点头道谢，随后沿着人行道走向小区。街边的梧桐树落了不少叶子，车辆从湿漉漉的路面驶过，灯光被拉成细长的亮线。地铁站仍有人进出，城市没有因为夜深而安静，只是把喧闹分成了许多小块，落在每个赶路、等车或读书的人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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