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四十分，江湾路地铁站D口外，三十岁的林舟把一张折叠桌摆在公交站牌旁，桌上放着十几本旧绘本、几盒彩色铅笔和一盏夹在纸箱上的小台灯。他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平面设计，晚饭后骑车到这里，替邻里孩子看半小时作业，也让路过的人用几分钟画张明信片。站牌下风不大，公交车进站时，广告灯箱会在地面投出一块亮白的光。七点五十五分，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停在桌边，拿出数学练习册，林舟没有直接报答案，只在草稿纸上画了三条线，带着他把题目拆成几步。男孩写完后，从桌角挑了一张印着小船的卡片，说要带回去给奶奶。八点十七分，一位刚下班的女乘客翻看绘本，问这些书是否出售。林舟说不卖，喜欢哪本可以坐在旁边看，临走时再放回原处。桌上的纸牌写着“9l78成长小站”，下面还有一行字：每晚七点半到九点，借书、画画、写作业都可以。这个名字是他给小摊起的，四个数字和一个“小”字来自家里一张旧门牌，他不愿多解释，只说读起来容易记。九点前，先后有五个孩子在桌边停留，有人画公交车，有人把当天学到的生字写在便签上。林舟收起彩笔时，站牌旁只剩一盏路灯和几片被风吹动的纸屑。他把没用完的作业本装进帆布袋，推车前又检查了一遍桌面，把一本落下的童话书放回箱内。九点零五分，末班车驶过江湾路，车窗里的灯光一格格掠过小摊，他骑上自行车，沿着人行道慢慢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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