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南京西路一条支巷里的早餐铺刚掀起半扇卷帘门，蒸汽从豆浆桶边缘往外冒，门口的折叠桌还沾着昨夜雨水。王俪丁把一块旧白板架在墙边，先用抹布擦掉上面的油点，再拿出黑色马克笔，低头重新写下豆浆、饭团、葱油饼和茶叶蛋的价格。店里原有的纸质菜单被风吹得卷角，数字也有些模糊，她便照着老板口述的金额一项项补齐，还在每个品名旁画了简单的小图案：豆浆旁边是一只圆杯，饭团旁边是一条弧线，葱油饼则画成几层薄薄的圆边。七点五十分，第一批上班的人经过，几位熟客停在白板前看了几秒，有人指着饭团问里面有没有肉松，有人掏出手机扫码付款。王俪丁没有站在摊前招呼，只把写好的白板往外挪了半步，避开一辆送菜电动车。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推着车经过时，顺手替她扶住了快要倒下的伞架；卖花的摊主从旁边探出头，说今天的字比上次清楚。八点十分，早餐铺前排起六七人的小队，老板一边装豆浆，一边按照白板上的顺序报价格，顾客不用再俯身看柜台里的小纸条。雨停后，街面亮了一层薄光，公交车在路口连续停靠，车门开合声和煎饼铲碰到铁板的声响混在一起。王俪丁收起马克笔，在白板底部补上“现做现卖”四个字，又用胶带把边角固定住。她离开时，身后已经有人把白板上的内容拍下来发给同事，早餐铺前的队伍仍在慢慢向前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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