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十点，上海静安一条支路上的旧书店还亮着灯。店面不大，门口摆着几盆长得很高的绿萝，玻璃门上贴着“晚间照常营业”的白纸。四十二岁的店员林成坐在靠窗的矮凳上，正把一批刚收来的旧杂志按年份分架。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，左手拿抹布，右手逐本翻看封面，遇到卷角的，就用透明书膜压平。杂志架最下层有一本泛黄的娱乐刊物，封面人物旁印着北条麻妃几个字。林成没有把它单独摆到显眼位置，只是看了看出版日期，又在小标签上写下“九成新，八元”。店里放着音量很低的爵士乐，收银台旁的热水壶刚刚跳闸，空气里有纸张、灰尘和烘焙店飘来的黄油味。十点二十分，一名穿深蓝色骑行服的年轻人进门，先在地图册区域停了几分钟，随后蹲到杂志架前翻找旧电影特刊。林成起身给他让出位置，顺手把一叠散开的刊物重新码齐。年轻人问有没有关于上世纪东京街区的书，林成指向靠墙的第三排，说那里有几本城市摄影集，作者、年份和价格都写在标签上。两人没有多聊，店内只剩下翻页声和门外电动车经过时短促的提示音。十一点前，林成关掉门口的一盏射灯，把当天新到的杂志登记进纸质账本，再将那本旧刊移到同类书旁边。街上的便利店仍有人进出，楼上的出租屋亮着零散灯光，旧书店的玻璃门映出一小块安静的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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