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六点四十分，城东万象里商场一楼中庭，玻璃扶梯下方围着几名顾客。保洁员周阿姨推来一块灰色展板，站在扶梯侧边，把原先能照见鞋面和裙摆的位置挡住。她先量了地面宽度，又请路过的年轻妈妈往旁边站一点。那位妈妈牵着孩子上楼，低头看了看地面，随后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前。这里原本是商场里最亮的一块地方。顶灯照着玻璃踏板，扶梯转动时，金属边缘不断反光。有人等朋友，会靠在护栏旁拍照。有人坐在中庭长椅上抬头看楼层指引。经过的人多了，玻璃下方就成了一个尴尬角落。附近店员说，顾客给它取了个名字，叫走光区。这个说法传开后，商场没有设置醒目的大字牌，只在扶梯入口贴了一张小提示，提醒行人不要停在护栏边，也提醒拍照者避开低角度。周阿姨说，她以前每天拖三遍地，却很少注意玻璃反光。上个月有顾客找到服务台，要求调整挡板位置。当天晚上，商场把两块广告展架挪开，换成半透明磨砂板。磨砂板不高，仍能保持中庭的通透感。周阿姨每天开门前检查固定扣，闭店后再把边角擦一遍。六点五十二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从扶梯上下来。她发现自己站在遮挡板旁，停了一下，转身走向另一侧。保洁员没有上前，只把展板向里推了几厘米。楼上餐厅的落地窗映出人影，扶梯继续缓慢上行。七点过后，中庭人流变密，原来常有人停留的走光区空了出来。有人顺手把购物袋放到遮挡板外侧，也有人绕开玻璃边缘。商场没有封闭这段通道，只是让反光少一点，让经过的人不必在意脚下是否被看见。周阿姨收起量尺，继续去擦旁边的电梯门。她说，商场里很多不方便都不显眼，挪一块板，换一层膜，事情就会安静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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