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金融街地铁站的换乘通道还亮着白色顶灯。便利店门口，一名穿灰色工装的年轻人坐在折叠凳上，右手握着手机，左手捏着一盒刚加热好的饭团。他叫周凯，二十七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设备维护，当天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十点，鞋面沾着一层细灰。列车进站的广播每隔几分钟响一次，通道里的脚步声忽近忽远，周凯却没有急着起身。他打开91抖音，先看同事发来的短视频：有人拍下楼下新开的面馆，红油在灯光下泛着亮色，老板把宽面甩过头顶，镜头旁传来一阵笑声。周凯看了两遍，把店名记进备忘录，打算周末去试试。接着，他刷到一段小区门口的夜景，卖烤红薯的老人把煤炉推到树影下，纸袋里冒出热气，路过的人停下来挑了一个。周凯忽然想起母亲下午发来的语音，问他天冷了有没有添衣服。他没有立刻回复，而是把饭团放在膝盖上，按住语音键说：“我刚下班，晚点回去，明早给你买菜。”发送后，他低头吃了一口饭团，海苔有些软，米饭还是温的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从他身边经过，手里拎着刚买的牛奶，父亲牵着她往站台走。周凯抬头看了一眼，又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。十点五十二分，开往南站的列车进站，门缝间涌出一股暖风。他站起来，把空纸盒丢进分类桶，跟着人群下楼。站台上，几名加班族各自站在黄线后，有人打电话，有人闭眼打盹，也有人盯着屏幕发笑。周凯靠在立柱旁，给母亲回拨电话，先问家里还有没有鸡蛋，再说自己已经上车。通话结束时，列车提示灯亮起，他把手机屏幕按灭，随着车门关闭，站台的灯影从玻璃上缓慢掠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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