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西汉电影院外的风比街口更凉。散场的人从玻璃门里出来，手里捏着电影票根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站在台阶上等同伴。门边的旧灯箱亮着，红色字样被风吹得一闪一闪。附近写字楼刚结束加班，穿深色外套的年轻人陆续赶来，买一杯热饮，再抬头看场次表。电影院对面是一排临街小店，烤串摊冒着白气，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被进出的人带得轻轻晃动。四十多岁的林师傅推着一辆保温车，停在台阶旁，正把豆浆倒进纸杯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先掀开桶盖，再用长柄勺搅两下，最后把杯盖压紧。有人问还有没有无糖的，他点头，从车下取出另一只保温桶。一个刚散场的女孩站在旁边等饮料，肩上挂着帆布袋，袋口露出一本翻旧的书。她没有急着离开，只看着街对面的公交车一辆辆进站。林师傅把豆浆递给她，提醒杯子烫。女孩双手捧住纸杯，先吹了几下，随后沿着人行道慢慢走。身后的西汉电影院又亮起一块提示牌，晚场观众开始入场，门口短暂空出一条通道。出租车在路边停了又走，骑车人从斑马线旁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映出一片碎光。林师傅收好零钱，继续守着保温车。夜里的商圈没有喧闹到失控，却一直有细小的声音连在一起：纸杯碰到车台，店铺卷帘门落下，公交车报站，远处有人笑着谈论刚才的剧情。十点整，街灯全部亮稳，最后一批观众从电影院出来，城市的晚间生活仍在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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