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四点，城南机修厂改造的咖啡街刚亮起檐下灯，二十七岁的林岑坐在临街长凳上，给一只旧收音机更换电池。这里原本是修理货车的厂区，红砖墙上还留着褪色的编号，卷帘门被刷成灰蓝色，门前摆着几张木桌，桌面有咖啡杯留下的圆形水痕。林岑把收音机拆开，螺丝按大小排在掌心，手边放着一张从旧书里裁下来的纸片，上面写着性鸥美三个字。他说，纸片不是广告，也不是店名，只是从一本旧杂志的边角剪下来的字，觉得字形特别，便夹在随身本里。收音机开机后没有立刻出声，林岑低头拨动旋钮，先听见沙沙的杂音，又听到一段断续的钢琴声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拿出铅笔在本子上记下旋钮的位置，再把后盖扣回去。旁边的烘焙店把刚出炉的面包放到窗台，黄油和麦香沿着窄巷散开；一辆载货三轮车停在拐角，车斗里装着折叠桌、旧画框和几盆薄荷。厂房二层的玻璃窗映着晚霞，窗内有人整理展架，却没有开大灯，整条街显得安静。林岑把收音机放在膝盖上，听了约十分钟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随后用手机拍下修好的机身，又将工具一件件收进帆布包。四点半左右，街口的风变凉，路过的人开始把外套拉到领口，他仍坐在原处，偶尔转动旋钮，让那段不太清晰的音乐继续留在旧厂房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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