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城北的安平菜市场刚过最忙的一阵，雨从棚顶接缝里落下来，在水泥地上敲出细碎的声音。五十八岁的摊主罗桂英没有急着收摊，她把一筐青菜往里挪了半米，又将塑料布边角压在装土豆的纸箱上。她的摊位靠近西门，旁边是一家卖豆腐的小铺，门口摆着两只白色泡沫箱。罗桂英今天带来菠菜、芹菜、上海青和一小堆新蒜，蔬菜上还挂着清晨的水珠。她拿着旧毛巾，一把一把擦去蒜头表面的泥，擦几下便抬头看一眼过道。七点半，一位穿校服的男孩陪奶奶来买菜，男孩盯着摊边的草莓看了很久，罗桂英挑出三颗颜色最红的，装进透明小袋，顺手多放了一颗。男孩问她雨什么时候停，她说：“等会儿就亮了，今天是干天，不会一直湿着。”说完，她把一把香葱递给男孩奶奶，提醒葱叶别压在袋底。市场广播没有响，送货车也暂时停在街角，雨声让整个西门显得比平时安静。八点前，罗桂英已经卖出两筐青菜，剩下的菜被她按大小分成三堆：新鲜的摆在前面，叶片有些蔫的放到阴凉处，带泥的根菜单独装袋。她记账不用手机，只在一张折了四道的挂历纸上写下数字，铅笔头磨得很短，写到一半还要用刀削一下。九点左右，雨势变小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、早餐店老板和几位带着布袋的老人陆续进来。罗桂英把塑料布卷起一截，让摊位重新见光，地面映出棚外灰白的天。她没有急着降价，只把卖剩的几把芹菜捆紧，放到最顺手的位置，等下一拨买菜的人经过。十点十分，她收起挂历纸，把空筐叠到墙边，留下两袋蒜和半筐青菜。离开前，她又看了一眼西门外的积水，拿起扫帚，把摊前的泥水推向排水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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