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摸摸

　　周五19时10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3号口外，52岁的修鞋师傅周明把小木凳往路灯下挪了半米，继续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跟。晚高峰的人流从他身边分开又合拢，外卖员停下来整理箱子，写字楼里的年轻人捧着纸袋赶路，附近商场的广播隔着玻璃传出模糊的音乐。周明的摊位只有一块旧帆布、一盏夹在铁架上的白灯，还有一只趴在纸箱里的橘猫。猫叫瑟卡，脖子上系着一条褪色的蓝布带，听见地铁进站的声音就抬头。周明说，瑟卡原本在小区停车棚里捡到，刚来时总躲在电动车后面，后来每天跟着他到地铁口，已经认得几个常来修鞋的人。19时25分，一位穿深灰色外套的老人从站口出来，手里拎着塑料袋，走到摊前后没有坐下，只把一把折叠伞递给周明。伞骨断了一根，老人说家里还有十分钟路，明早要送孙女上学。周明拿出尖嘴钳，先把弯掉的伞骨掰直，再用细铁丝缠住接口。他没有收钱，只让老人下次经过时把伞撑开看看。老人站在一旁等，时不时低头看猫。地面刚被雨水打湿，鞋底带进来的泥点排成一串，白灯照在水痕上，像一条窄窄的街。修好后，周明把伞递回去，老人撑开又合上，确认伞面没有歪，才慢慢往公交站方向走。橘猫从纸箱里跳下来，在帆布边缘绕了一圈，随后伏回原处。周明收起铁丝，把下一双鞋放到膝上，地铁口的人流仍在不断经过，没人停留太久，但总有人认出那盏白灯和纸箱里的瑟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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