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城南旧街的清风阁小馆还亮着灯。店面不大，门口摆着六张折叠桌，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台老式冰柜。四十六岁的周建国刚结束白天的装修活，换上灰色围裙，站到灶台前煮面。他的妻子去接孩子，店里暂时只有他一个人。九点十五分，第一位客人推门进来，要一碗牛肉面，少辣，多放香菜。周建国把面下进滚水，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，又从木架上取出一只搪瓷碗。店里的收银台旁贴着一张手写纸条，黑色粗笔写着“清风阁我要干”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今晚十点前收摊，明早六点开门。”周建国说，这是他女儿上周写的，原本只是给他打气，后来被他一直贴着。十点左右，附近修车铺的伙计陆续进门，三个人坐在最里面的小桌旁，点了两碗面和一盘花生米。周建国一边擦桌子，一边听他们讨论明天的雨天活。门外的公交车经过时，玻璃门会轻轻震一下，路边水果摊的灯光映在湿漉漉的地砖上。十点四十，店里只剩一位穿校服的年轻人。他没有吃面，只买了一杯热豆浆，在门边站着等车。周建国把一只塑料袋递给他，里面装着两个刚出锅的茶叶蛋，说是“路上垫一口”。十一点，周建国关掉门口的灯，把桌椅一张张收进墙边。他清点当天的零钱，记下卖出的面条数量，又把明早要用的葱和牛肉放进冷藏柜。街上安静下来，清风阁的招牌只剩一盏白灯。周建国锁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，笑着说：“字写得有点冲，可人得把日子干起来。”随后他骑上电动车，沿着老街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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