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22时40分，南城路地铁站D口的人流已经稀了。出口旁的小面馆还亮着白灯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夜宵不打烊”，门边一块窄窄的蓝色灯牌写着“1717最”。一个穿灰色外卖夹克的年轻人坐在花坛边，左手扶着纸碗，右手用一次性筷子慢慢挑面。他的电动车停在台阶下，车把上挂着两个保温袋，袋角被雨水打湿，反光条在车灯里一闪一闪。面馆老板从门内探出头，问他要不要加一份卤蛋，他抬头笑了笑，说今晚已经跑了六单，先把这一碗吃完。站口的电子屏每隔几分钟滚动一次列车到站信息，红色数字映在他低着的脸上。他吃得不快，时不时把手机翻过来看一眼，又把屏幕扣回膝盖。手机壳背面贴着一张旧卡片，边缘卷起，卡片上印着“1717最”四个字，下面还有一行已经褪色的地址。那张卡片没有被他收进钱包，像是临时夹在手机后盖上，随手可见。22时47分，一名拎着菜袋的女士从出口出来，在灯牌前停了一下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。年轻人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让出位置，随后继续低头吃面。面馆里传出锅勺碰撞声，地铁通风口吹来的风卷起几片广告单，贴到花坛边沿。十分钟后，他把纸碗放进门口的分类桶，拧紧保温袋，跨上电动车。老板隔着玻璃朝他挥手，他也抬手回应。蓝色灯牌仍在头顶亮着，站口只剩零星乘客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没有停。屹立在夜色中的“1717最”三个字，被一辆驶过的公交车灯光照亮，又很快恢复原来的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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