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半，东城区南门菜市场刚开门，卖水产的老周把一把旧卷尺放在摊位边。他今年五十八岁，每天从批发市场拉来鲫鱼、黄鳝和河虾，先冲洗地面，再把白色泡沫箱沿着墙根排成一列。今天下过一场小雨，入口处的地砖还湿着，塑料棚顶不断滴水。老周没有急着招呼客人，而是弯腰检查一只新换的玻璃缸。缸底铺着细沙，几尾小鲫鱼贴着边游动。他拿起卷尺，量了量缸口到排水沟的距离，又在一张旧纸板上写下188262cm。这个数字并不是鱼缸尺寸，而是他给摊位做的临时编号。市场改造后，每个摊位都要登记排水口、插座和冷柜的位置，老周怕记错，就把几项数字合在一起，写成一串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标记。七点不到，买菜的人逐渐多起来。穿灰色校服的女孩停在摊前，问一斤鲫鱼多少钱。老周挑了三条，放进蓝色塑料袋，又用手背试了试鱼鳃。他说，早上的鱼最鲜，回家清蒸不用放太多调料。女孩扫码付款后离开，老周继续擦拭玻璃缸。旁边的豆腐摊升起白雾，卖葱的阿姨把零钱按面额摞好，市场广播提醒商户清理纸箱。八点十分，一位戴草帽的老人来买河虾，老周把虾倒进小网兜，称重时少添了一把，老人笑着说够了。老周也没争，只把网兜扎紧，提醒对方路滑。摊位前的水慢慢流进沟里，泡沫箱上贴着当天的价格，卷尺和那张写有188262cm的纸板则被他收进了抽屉。到了上午九点，阳光照进棚内，鱼缸里的水面亮了一层白光。老周坐在小凳上吃了两个包子，随后起身接待下一拨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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