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处公交站刚亮起顶棚灯，站牌旁的早餐摊开始冒热气。一个穿深蓝工装的中年人拎着塑料桶，蹲在电线杆边清理小广告。他先用小铲沿着纸边慢慢划开，再用喷壶把残胶打湿，动作不快，却很有耐心。那张贴纸只有巴掌大，底色发黄，边角卷起，除了醒目的“人体337日韩”，还印着几行模糊网址和一串数字。它被贴在离地面约一米的位置，和几张搬家、疏通管道的纸片挨在一起。男人没有停下来细看，只把纸片揭下，折成几层塞进桶里的废纸袋。公交车进站时，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，水花溅到站台边，等车的人往后退了半步。卖豆浆的摊主递给男人一杯热豆浆，说今天风大，手别冻着。男人接过杯子，站在电线杆旁喝了两口，又转身处理更高处的一张海报。他身后是一排刚开门的店铺，卷帘门升到一半，理发店的灯牌还没完全亮，药店门口的扫帚靠在墙边。六点五十五分，第一班公交车驶来，车门打开，几名上班族快步上车。男人把刮下来的纸胶装进黑色袋子，提到路边分类桶旁，回头看了看电线杆。原先贴着“人体337日韩”的位置只剩一块浅色印痕，在晨光里并不显眼。站牌下的人继续等车，早餐摊的蒸笼掀开，白雾顺着街口飘散，城市的一天就这样从一张被清理掉的小纸片旁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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