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南城地铁站D口外的梧桐路刚亮起路灯，四十多岁的陈师傅坐在修鞋摊后，低头给一双旧布鞋换鞋底。摊位只有一张折叠桌、一盏夹灯和几盒按颜色分开的线，旁边立着一块褪色纸牌，写着“修鞋、配钥匙、补拉链”。陈师傅剃着寸头，女儿小陈也留着短发，平时在附近写字楼上班，下班后常来帮父亲收摊。当天，小陈拿出手机，给父亲看一张多年前的合影。照片里，父女俩都剃着光头，坐在理发店门口，陈师傅手里还握着一把推子。她把照片发到家庭群，配了几个简单的字：“夏天真热。”路过的年轻人看到屏幕，笑着问是不是网上那张“光头父女原版”照片。小陈摇头，说那只是家里的旧照片，父亲当年做化疗，头发掉得厉害，她陪着一起剃了。陈师傅没有接话，仍用小锤轻敲鞋底边缘，等胶水定住。一个买菜的阿姨停下来，问他修鞋要多久；陈师傅说十分钟，又顺手把鞋带重新穿好。旁边等车的外卖员听见这段话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鞋，问能不能把开胶处一起补上。小陈接过鞋，放到桌上，熟练地清理泥灰，再把鞋面压平。摊位前很快站了三个人，有人问价格，有人聊起家里老人，也有人只是看一眼那张合影。地铁进站的声音一阵接一阵，街边奶茶店开始收拾桌椅，修鞋摊的夹灯却一直亮着。七点十分，陈师傅把补好的鞋递给外卖员，收下八元钱。小陈把合影设成手机屏保，父女俩继续低头干活，谁也没有再提那张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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