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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六下午三点，上海天文馆一层的球幕影院还没开场，展厅里已经聚了不少带孩子的家庭。62岁的退休教师周明坐在一块模拟月面旁，手里捏着一张旧报纸，给外孙女讲太阳系。女孩指着墙上的行星图问：“它以前不是第九颗行星吗？”周明把报纸摊在膝盖上，指着一行标题说，2006年，国际天文学联合会重新界定了行星的标准，冥王星被归入矮行星。那一年，报纸上常见“冥王星降级”几个字，许多人第一次知道，行星的名单也会改变。女孩没有接着追问定义，只关心它离地球有多远。周明打开手机里的星图，慢慢划过海王星轨道，又把手指移到一片黑色区域，说那里很冷，阳光要走很久才能抵达。旁边一名工作人员正在整理互动屏前的排队栏杆，提醒参观者不要把手伸进模型缝隙。玻璃展柜里，一块标注着“矮行星”的圆球被蓝白灯光照亮，表面凹凸不平，像一颗被缩小的石头。几名中学生围在柜前拍照，有人笑着说，降了级也还是自己熟悉的冥王星。周明没有纠正他们，只让外孙女记住，分类是人给天体建立的秩序，天体本身并没有因为标签变化而移动半步。影院入口的电子屏显示下一场还有二十分钟，队伍沿着墙边慢慢向前挪。女孩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展柜，问外公那里有没有生命。周明说，暂时没人知道，但正因为不知道，才值得一直看下去。展厅外的城市正值闷热午后，地铁站出口的人流一拨接一拨，馆内却保持着低声交谈。太阳系模型在天花板上缓慢转动，蓝色地球掠过灯影，冥王星静静停在最外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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