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地铁口，摊主用ppt记下每笔生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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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凌晨零点四十分，东四环一处地铁口，林师傅把折叠桌往路灯下挪了半米，继续卖热豆浆和鸡蛋灌饼。末班车刚走，站口只剩零散行人。有人背着电脑包，小跑着穿过广场。有人拎着外卖袋，在摊前停几秒。林师傅今年四十六岁，来自河南，在这片街区摆摊已经八年。桌面不大，左边放着纸杯，右边放着装葱花和香菜的小盒，中间压着一台旧手机。手机屏幕上开着ppt，第一页写着本周菜单，后面几页是每天的销量和花销。豆浆卖得最多时，他会在数字后面画一颗小星号。鸡蛋灌饼卖少了，就把面粉和鸡蛋的用量重新记一遍。林师傅说，过去他靠脑子估算，月底总觉得钱少了，却说不清少在哪里。去年女儿放假回来，帮他做了这个简单的表格，还把摊位照片放进ppt里。现在他每天收摊前都要看一眼，今天用了多少面，买了多少鸡蛋，煤气还剩几天。凌晨一点十分，一名穿灰色羽绒服的年轻人来买两杯豆浆。他一边等，一边问林师傅为什么还不回家。林师傅把杯盖压紧，说家就在两站地外，回去也睡不踏实，不如把早上的准备提前做了。年轻人扫码付款后，又多拿了一根油条。林师傅没有立刻收钱，而是先把油条夹进纸袋，再在手机上补了一笔。站口的保洁车从身后经过，轮子压过一小片积水。远处的高架桥上，车辆排成一串红色尾灯。林师傅低头翻到当天的页面，在总数旁边写下“零点四十至一点二十，豆浆七杯，饼五个”。他写字很慢，笔画却清楚。写完后，他把手机装回外套内袋，掀开保温桶看了一眼，里面还剩三杯豆浆。两分钟后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跑到摊前，说想买一杯热的，明早要赶六点的车。林师傅把豆浆递过去，又顺手塞了一小包纸巾。女孩道谢离开，林师傅站在灯下目送她走远。凌晨一点半，他开始收桌子，纸杯装进袋里，折叠椅靠在墙边。手机里的ppt停在当天账页，数字不大，却一项项排得整齐。地铁口恢复安静，只有通风口传出低沉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