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东城区地铁二号线出口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带进来一阵湿冷的风。陈师傅站在热柜前，把刚出锅的饭团和玉米摆成一排，再用小夹子调整标签。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值班，收银台边放着一部旧手机，手机架在矿泉水瓶旁，镜头对着半个货架和门口的街景。手机屏幕上显示着yy直播视频，画面里没有喧闹的舞台，只有便利店的灯光、地铁站口来往的人影，以及陈师傅偶尔走过的背影。他没有对着镜头说话，忙完一阵，才端起纸杯喝两口热水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进来买牛奶，扫码后匆匆离开；一名外卖骑手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进店取了一瓶冰水；清洁车从人行道缓慢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留下短促的声响。陈师傅把这些小事看得很平静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他在纸质交接本上记下冷柜温度，又清点了三箱饮料。凌晨零点十五分，地铁出口的人明显少了，街对面的面馆收起了最后一张桌子，楼上的写字楼只剩几扇窗亮着。陈师傅把门口的伞架往里挪了半米，免得挡住进店的人。有人问他为什么还开着手机直播，他说，家里人想看看他夜班时都在忙什么，也有几位老顾客下班路过时会在屏幕里打个招呼。说完，他低头擦拭收银台，把散落的硬币按面值分开。凌晨一点，店外只剩公交车驶过的声音，车灯在玻璃门上划出一道白线。陈师傅换上新的垃圾袋，重新检查热柜，把即将到期的食品放到醒目位置。手机还在安静地拍着，屏幕里的街道和眼前的街道没有区别，都是城市夜里并不起眼的一角。直到一名清晨赶车的乘客推门进来，陈师傅才抬头说了声欢迎光临，随后把一瓶温水递到柜台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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