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四十分，城南环城路的公交站亮起白色灯箱，站牌旁的电子屏循环显示末班车时间。四十七岁的周师傅坐在长椅边，手里攥着一只旧帆布袋，袋口露出半截蓝色文件夹。他是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，刚结束晚班，准备乘坐末班车回到城北的出租屋。雨下得不大，路面被车灯照出一层亮光，站台顶棚不断传来细碎的水声。周师傅没有低头刷手机，只把公交卡放在掌心，隔一会儿抬头看一次路口。电子屏左下角有一行检修编号，写着avno1，字母和数字被灯光映得很清楚。等车的人不多，穿灰色外套的女孩靠着站牌听耳机，一名外卖员把电动车停在雨棚外，低头拧紧后视镜。周师傅打开文件夹，里面夹着几张超市小票、一张孩子的数学测验卷，还有一张被折过多次的社区活动通知。他看了几秒，又把纸页按平。车站对面是一家仍在营业的面馆，老板把蒸汽腾腾的汤碗端到门口，招呼路过的人进店避雨。周师傅望了望那边，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屏幕上显示八点四十七分。他没有进店，只从帆布袋里拿出两个橘子，剥开其中一个，分成几瓣慢慢吃。橘子皮被他叠成小块，放在长椅旁的垃圾桶盖上。八点五十二分，远处出现公交车的两盏前灯，站台上的人陆续站直。周师傅把文件夹重新收好，向前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确认没有落下橘子皮。车门打开时，司机探头提醒大家往里走。他上车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。车辆驶过路口，雨水沿玻璃向后滑，站牌和面馆的灯光很快缩成一片模糊的亮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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