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外的公交站仍有零散人影。末班车还没进站，便利店门口的暖气把一小块地面烘得发亮。一名穿深蓝色工作服的外卖骑手坐在折叠电动车旁，左手握着纸杯，右手翻看手机里的订单记录。他刚送完附近写字楼的一单，头盔没有摘，护目镜上还留着细小的水珠。站牌顶端的电子屏滚动着线路信息，红色数字每隔几秒跳动一次。旁边一家修鞋铺已经拉下卷帘门，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，店主留下的塑料凳靠在墙边。骑手把纸杯放到脚边，从车筐里取出一只充电宝，低头给手机接上线。屏幕亮起时，www.se的页面停在一个简短的地址栏下方，字不多，白底黑字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楚。他没有停留太久，很快切回订单软件，查看第二天清晨的预约。站台另一侧，一位拎菜袋的老人问他还有几分钟到车，他抬头看了眼电子屏，说大约八分钟，又把自己的伞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老人腾出一点干燥的位置。雨势不大，落在遮雨棚上，声音像细碎的指尖敲击。远处有出租车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路边的灯影被拉成一条晃动的线。骑手趁等车的空档揉了揉肩膀，随后检查车筐里的保温箱，确认拉链已经合好。他的手机再次震动，是新订单进入的声音，但他没有立刻接单，只先抬头望向街口。公交车的灯光从高架桥下转出来，车身慢慢靠近站台，几名乘客同时向前走了两步。骑手收起充电线，把纸杯压进垃圾桶，推车跟着人群移动。夜班车停稳后，车门打开，暖气和车厢里的说话声一起涌出来，他把电动车折叠好，抱上最后一排座位。车窗外，修鞋铺的卷帘门、便利店的灯和站牌上的数字依次向后退去。到了下一站，他仍要下车赶往另一条街，但此刻他靠着车窗闭了几秒眼，手机屏幕暗下来，www.se的字样也藏进了玻璃上的倒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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