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城南青禾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时段，入口旁的早餐摊还冒着白汽，卖菜的三轮车沿着人行道排开。穿深蓝围裙的周阿姨坐在一只矮凳上，手里捏着一把旧剪刀，正替顾客修剪带泥的香葱根。她把葱束放在木案上，先抖掉湿土，再剪去发黄的部分，动作很快，剪下的根须落进脚边的纸箱。周阿姨今年五十八岁，住在市场后面的老小区，每天五点半出门，先买菜，再到摊位帮女儿看两个小时。她不收修剪的钱，只让顾客顺手带走一小撮芹菜叶，留给摊后的两只灰猫。那两只猫一黑一白，常趴在装土豆的筐边晒太阳，听见剪刀声才慢慢抬头。市场的水泥柱上贴着一张手写海报，淡紫色花朵画在纸角，下面写着“丁香亭亭，今日青梅三元一斤”，字迹端正，像是附近小学的学生画的。海报旁边摆着一盆真正的丁香，枝叶不高，几朵浅紫小花挂在枝头，香气被鱼腥味、葱味和豆浆味夹在一起，时有时无。八点不到，买菜的人逐渐换成遛狗、取快递和赶地铁的上班族。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年轻人停在摊前，问周阿姨能否把香葱剪得短些，方便放进公司冰箱。周阿姨照做，又把一根最长的葱递给他，说回去插在水杯里还能挺两天。年轻人扫码付了钱，顺手把纸箱里的葱根收进垃圾袋。周阿姨看着他的背影，继续低头修剪下一把青菜。九点整，市场广播响起，提醒摊主收好地面上的水管。丁香花在晨光里轻轻晃着，旁边的海报也被风吹得翻起一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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