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半，城西的人民广场刚散去一场露天电影，地铁三号线入口外还亮着一排白色灯箱。网约车司机老周把车停在出租车候车区旁，坐在驾驶位上吃一盒凉掉的炒饭。手机夹在方向盘上方，糖果直播的画面里，一名穿蓝色围裙的女孩正在教人包小馄饨。她身后的灶台很窄，窗外偶尔驶过公交车，锅里水汽一冒，镜头便蒙上一层薄雾。老周没有开声音，只在等单间隙抬头看几眼。女孩说，今晚的馄饨皮是下午擀的，馅里放了荠菜和猪肉，包好后要整齐排在木板上。老周吃完饭，抽纸擦了擦手，给直播间点了一个小红心，又把手机放回支架。他说自己从晚上七点出车，已经送过四单，最远的一趟去了江北，乘客下车时还提醒他别错过末班轮渡。广场边的奶茶店十一点关门，店员把门口的折叠桌一张张收进店里；便利店门口，两个外卖骑手靠着电动车核对地址。老周的车里放着一只保温杯，杯身贴着女儿画的小猫。女儿在读初二，最近迷上做短视频，常把学校门口的云拍下来发给他看。老周说，自己不太懂那些软件，但夜里等单时，有人讲菜谱、唱老歌，车厢里就不显得空。十点五十八分，平台派来一单，目的地是两公里外的居民区。老周关掉糖果直播，系好安全带，先把车窗上的雾气擦干，再驶出广场。路边的电影幕布已经卷起，只剩几把塑料椅留在风里。到了小区门口，乘客是一位拎着药袋的老人，老周下车替他打开后备厢。老人说声谢谢，慢慢走进楼道。老周回到车上，看了一眼时间，继续等下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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