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二十分，杭州庆春路公交站旁的报摊还亮着一盏白灯。摊主老周坐在折叠凳上，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，给当天剩下的报纸重新分类。下班的人从站台出来，有人买水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也有人停在报摊前，翻几页再走。老周今年六十三岁，过去在印刷厂做装订，退休后接下这个两平方米的小摊。桌面上放着几叠报纸，最上面一叠用夹子夹着，露出“一级版”三个字。那是附近一家社区报的版面名称，主要刊登菜市场价格、公交调整、街道活动和居民写来的小文章。老周说，晚上八点以后，买报的人少了，但熟客仍会来看看。他把一张被风吹皱的纸铺平，又用尺子压住边角，动作很慢。九点半，一名穿蓝色外卖服的年轻人来到摊前，没有买报，只问今天有没有关于城东桥维修的消息。老周从桌下找出一份当天的社区报，指着“一级版”下方的一栏，说桥面施工安排已经印在里面，明早六点起，部分非机动车要绕行。年轻人拍下那一栏，向老周道谢后赶去站台。几分钟后，一位拎菜篮的阿姨停下，她认出报纸上刊登了自家小区门口的旧树修剪通知，便买了一份。老周收下两元钱，把报纸折成四折，递给她一个纸袋。公交车进站时，车灯照亮了摊位边缘，纸张上的黑字和手写的蓝线交错在一起。老周没有急着收摊，他继续清点剩下的报纸，把明天要送到三家小店的份数单独放好。十点零五分，站台人少了，路边只剩电动车经过的声音。他关掉台灯前，又把那叠标着“一级版”的报纸往里挪了挪，免得夜风把纸页吹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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