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八点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外的早餐铺刚掀开蒸笼，林师傅把一屉肠粉端到靠窗的木桌上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屏幕停在一页财经报价，美圆指数的数字在浅色背景上缓慢跳动。他看不太懂图表，却记得这几个月米、油和一次性餐盒的价格，买货时总要多问一句。铺子门口排着十来个人，有人赶着上班，有人拎着孩子的书包。林师傅把葱花撒在肠粉上，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，把一份原来九元的早餐仍标成九元。他说，街坊对几毛钱很敏感，涨价要想清楚，少放一点肉也会被看出来。八点十二分，一名穿灰色衬衫的男子要两份艇仔粥和一根油条，林师傅先把纸袋撑开，再从零钱盒里找出三枚硬币。男子扫码付款后站在路边吃，地铁入口不断吐出人流，公交车在红灯前排成一列，附近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早晨的白光。林师傅的手机又亮了一次，美圆指数的页面被新的消息推到上方，他没有点开，只把手机扣在桌角，转身去看锅里的粥。对他来说，屏幕上的变化离得很远，真正需要马上处理的是蒸笼里的水、收银台上的零钱，以及九点前能不能把第一轮早餐卖完。九点零五分，最后一锅米浆见底，他擦了擦额头，把空盆叠在墙边，门口仍有人询问还有没有肠粉。挺过早高峰后，他拿出账本，在当天日期下面写了几笔，纸页上留着油渍和葱花碎屑，旁边是一串供应商的电话号码。上午的街声盖过了手机提示音，只有玻璃门上的价目表静静贴着，九元、七元、五元，像一小块不随行情起落的城市秤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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