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八点半，城南槐树街公交站旁，四十多岁的周梅把一张折叠椅摆到路灯下，开始替等车的行人修剪脚趾甲。她的工具箱只有一尺多宽，里面分着指甲钳、磨棒、棉片和一小瓶酒精。箱盖内侧贴着一张手写纸，上面写着“添美脚，十分钟整理”。周梅先请客人把脚放在矮凳上，再用热毛巾擦净鞋面边缘，动作不快，却很稳。八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深蓝校服的中年女教师坐下，说自己站了一整天，脚后跟有些干裂。周梅没有推销护理项目，只拿出细磨棒，沿着干硬的位置轻轻打磨，间隔几次便停下来问是否疼。公交车来了两趟，女教师一直没有起身，直到周梅把脚后跟擦上薄薄一层护肤霜。她付了二十元，又赶去对面站台。周梅把用过的棉片放进小袋，重新擦拭工具。她说，自己原来在商场做美甲，去年商场调整铺位后，改在晚上到几个公交站附近摆摊，专挑下班和晚自习结束后的时段。她不接太复杂的护理，也不占门店，只带一盏充电灯和一把折叠椅。九点十分，附近面馆的服务员端来一杯热水，问她今天收摊没有。周梅看了看站牌上的末班车时间，又接待了一位拎菜篮的老人。老人坐下后，把鞋脱在脚边，说白天不方便出门，晚上买菜回来顺便修一下。周梅低头忙了十多分钟，街边只剩公交进站时的提示音、面馆收碗的碰撞声和电动车经过的短促铃声。九点四十五分，老人穿好鞋离开，周梅合上工具箱，提着写有添美脚的小布袋走向街口。站台灯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她的折叠椅留下两道浅浅的水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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