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旁的旧书店还亮着灯。门口的雨棚滴着水，玻璃门上贴着“营业至23时”的白纸。靠窗的木桌边，28岁的林杰坐了近一个小时。他穿深蓝色外套，左手压着一沓收据，右手翻着一本灰色线装册。册子的封面没有图片，只有黑色小字：爱国者电影本。林杰先看目录，再把手机放到桌角，偶尔抬头看街上的公交车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辆末班车从站台驶过，车窗里的人影一闪就散了。店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，收银台后的老板在整理当天退回的杂志。林杰从包里取出铅笔，在纸页边缘写下片名、年份和一两句短评。他写字很慢，每写完一行，就停下来对照手机上的时间表。旁边的学生买走一本旧地图，推门时带进一阵冷风，桌上的纸角被吹起。林杰伸手压住纸页，没有合上册子。十一点十六分，他把看到的几部片子抄进一张便签，夹回封面。那张便签上还列着明天要看的三家影院，地址分别在东站、河岸和老体育场附近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又坐了十分钟，把桌面上的铅笔屑拢进纸盒。老板提醒还有四分钟关门，林杰点头，将册子放回帆布袋。出门前，他站在屋檐下看了一眼街道。雨已经停了，地面映着便利店的白灯，夜班环卫车慢慢经过。林杰沿着地铁口往南走，手里只剩那张写满字的便签。背包里的爱国者电影本随着脚步轻轻碰到水杯，发出细小的纸张摩擦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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